她說罷起身離他遠了些,居高臨下地問道:「您現在願意告訴我們,為何會流落街頭了嗎?」

王伯張了張口,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只聽方紫嵐輕哼一聲,「您不願意說也無妨,輕寒知道您姓甚名誰家住何處,我去您家查也是一樣的,總能知道緣由。」

「你是哪來的丫頭,你……」王伯氣急,雲輕寒趕忙替他順了順氣,「阿嵐姑娘也是好心,您就告訴我們吧。」

王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彆扭地移開了視線,不去看面前的人。

雲輕寒下意識地看向方紫嵐,她不疾不徐地開口道:「您不願意說,那就我來猜。兩種情況,要麼是您發現自己染了瘟疫,怕染給府上親眷,故而主動離府,流落街頭。」

她說著卻自顧自地搖了搖頭,否決道:「不過這種情況,根本不可能。方才阿俊說過,您是遠近聞名的富商,想來府上空屋子多的是,您隨意挑一間偏僻些的住,讓旁人都離得遠些就是了,完全沒有必要離府。更何況您心裡應該清楚,流落街頭只會加重病情,除非您不想活了,否則斷然不會出此下策。」

王伯嘴唇翕動,卻被方紫嵐截了話,「您可別說自己就是不想活了,世上死法千千萬,以您的身份地位,無論如何也不至於選一個最備受折磨又極不體面的。」

「那另一種呢?」阿宛好奇問了一句,方紫嵐淡聲道:「被人趕出來了唄。」內容還在處理中,請稍後重試! 三月的賭城。

風光秀麗,景色宜人。

這座東方的拉斯維加斯,一邊是金碧輝煌的賭場和高樓,一邊是車水馬龍的繁華老城。

正應了那句「半城頹敗,半城繁榮」,老城裏街景也好,風景也罷,看到的滄桑都是歷史,每到晚上霓虹燈閃爍,紙醉金迷。

形狀宛如巨大鳥籠的葡京酒店,頂樓一個豪華套房裏,兩位裹着浴巾的白皙姑娘們,此刻正瑟瑟發抖。

她們實在被嚇壞了。

就在幾分鐘之前,床上這人分明突然斷了氣,眼看着再次活了,她們難免被嚇到。

然而,隨着床上那人呻吟著坐起身,這種驚嚇又變成巨大的驚喜。

其中一位黃頭髮的長腿姑娘,之前一度以為自己完蛋了,這會兒跟身邊女伴手拉手,帶着哭腔說道:「太好了!蘇大少沒死!!」

由於鬆開浴巾的緣故,她們倆身上裹着的浴巾落地,春光乍泄。

蘇業豪,也就是床上這位年輕人,腦袋因為缺氧的緣故暈暈乎乎,還疼得厲害。

等到視線剛恢復,就看見眼前這亮眼的一幕,兩位高挑美女站在那,以至於瞬間以為是在做夢。

然而閉起眼睛再睜開,仍然還是一模一樣的場景。

就連其中一位姑娘肚臍下面紋的小貓咪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年輕人瞬間被刺激到。

大量記憶碎片宛如潮水,一下次湧進他的腦袋裏,下意識問道:「我這是怎麼了?」

再次裹好浴巾。

其中一位大眼睛高鼻樑的姑娘,皮膚粉嫩白皙,好像輕輕一捏就能掐出水來。

她聽見蘇業豪的話后,走來告訴說:「豪哥,剛才嚇死我們了,你興奮過度,又喝了許多酒,之前居然假死,連呼吸都沒了。」

「豪哥……」

年輕人回憶片刻,終於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……自己重生了?

記憶中,上一秒還是個小監工,名字叫做蘇閔,被豆腐渣工程坑到失足掉下貨運電梯。

等再睜開眼睛,就看見了宛如雙胞胎的兩位大美人,窗外天色還黑了。

伸手摸了摸面前女人的臉,溫暖粉嫩,果然是真人。

蘇業豪,或者說是蘇閔,踉蹌著走下床,來到洗浴間里對着巨大的鏡子看完,發現自己變得年輕了,鼻樑高挺,劍眉大眼,妥妥的小鮮肉。

等沖把臉,扶著洗手台回憶完,才發現自己居然才十八歲!?

頓時意識到不對勁,再看看那兩位姑娘,至少也該有二十三四歲的樣子了……好傢夥,小牛吃老草,還兩根草一起吃。

除了佩服「自己」之外,蘇業豪簡直無話可說,頗有點休息片刻以後,把沒辦完的事情繼續辦完的衝動。

……

酒店的醫生先趕來,仔仔細細給他做了個檢查。

不久之後,一位身材幹瘦,年紀約有五十多歲的小老頭,風風火火趕了過來,身後還站着幾個人,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狠角色。

蘇業豪看見他,頓時知道這是自己的爹,親爹。

蘇四海,人稱「蘇四爺」、「蘇扒皮」,既有錢又摳門,手上戴着塊掉了漆的電子錶,一輛虎頭奔已經開了二十年,外界傳言連野狗從蘇家大宅門口路過,都要被他扒掉一層皮。

等看見自己親爹手裏的大哥大,蘇業豪再次意識到一個大問題……大哥大!?

還沒還得及多問,蘇老爹就先惱了,破口大罵:

「你小子不好好讀書,居然學人找鳳姐!老子當年趴在破舢板上,九死一生打拚出碩大的家業,難道就是為了讓你敗家?!一天天的!總有一天要氣死我!!」

咳嗽兩聲。

蘇業豪挺憋屈,至少現在的這個他,不僅沒吃到羊肉還惹上一身騷,最多只是看了幾眼肥羊而已。

褲子還沒來得及穿上,躲在被子裏,倚靠在床頭柜上,解釋說:「我剛才暈死過去,受不了刺激,有話好好說嘛。」

蘇老爹身邊,也有人忙着勸架。

一位眉心長痦子的中年胖男人,擦擦汗告訴說:

「沒錯,人沒事就行了,先消消氣。小豪不務正業不也挺好,吃吃喝喝玩耍取樂,一輩子也敗不光你的家產,我兒子就不同了,名牌牛津畢業,回來以後心比天高,非要搞醫藥,短短兩年就敗光我的三億港幣,白養一群人,研究出個屁!讓我恨不得一鎚子掄死他,最近又鬧着要搞通訊,十億可能都不夠,這麼看來小豪也是在替你省錢嘛。」

這番話很強大。

在蘇老爹聽來,還好有道理的樣子。

自己兒子,無非也只是喜歡跟一幫狐朋狗友玩鬧,每個月給個二十萬港幣零花錢勉強就足夠了。

也就是說,往銀行存三億港幣,光靠吃利息就能養活。

不僅足夠了,還能多點利息出來。

蘇老爹拍拍眉心長痦子的朋友,火氣已經消了不少,笑着說道:「還是你兒子好,年紀輕輕,至少敢闖敢拼嘛,通訊那麼吃香,肯定有得賺。」

話是這麼說。

心裏是不是這麼想的,可不一定。

比起誰的兒子敗家更厲害,蘇老爹覺得自己朋友已經先贏了,而且遙遙領先。

轉而瞥了眼大氣不敢出的兩位姑娘,叨咕著兔崽子眼光倒是挺毒辣。

蘇老爹話裏有話地說道:

「小小年紀,也不怕被她們吸干,你哪能應付得過來,誰占誰便宜還不一定,咱們家門檻高,一般女人做夢也別想進。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趕緊給我滾回家去,明天我就送你回學校,別整天忙着鬼混!」

這場面,略顯尷尬。

蘇業豪被這麼一折騰,腦袋不疼了,酒意也消散了。

現在只希望靜一靜,讓蘇老爹趕緊離開,果斷點着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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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業豪洗了個澡,穿好衣服下樓。

夜店認識的兩位姑娘,已經提前離開了,約好下次有空再聚。

對自己的車還有點印象,就大大咧咧斜停在酒店門口,一輛車佔了兩個車位。

蘇老爹開輛破平治,在他這裏倒是捨得花錢。

畢竟是家裏獨子,而且還是老來得子,上個月蘇業豪一哭二鬧三上吊,剛買了輛法拉利F50。

讓酒店找了個代駕,隱約還記得家住在主教山附近的蟠龍山莊,還是蘇閔時候,曾來賭城旅遊過,知道主教山附近可都是寸土寸金,就連賀賭王家都住在那。

開車窗吹吹風,蘇業豪此刻越是回憶越心驚。

看了看後視鏡里這張臉,他老子可是賭城排名前十的大富豪,現在才是1997年,資產已經十位數,足有三十多億港幣。

路過一棟寫字樓,隱約記得是自己家的,寫字樓隔壁的五星級酒店……好像也是自己家的。

盯着鏡子裏的這張嫩臉看了又看。

蘇業豪終於發現,自己現在空有一顆D絲的心,沒有D絲的命。

重生的驚嚇,驟然變得巨大的驚喜,蘇業豪忍不住咧嘴傻笑,哈哈哈笑出了聲!

曾經父母早逝,住在親戚家沒少被嫌棄。

拼了老命也沒摸到別人的起跑線,每天工作十多個小時,也只是湊合著過日子而已。

現在不同了,他終於有機會享受到有錢人的快樂,用手撫摸着法拉利F50,要多香有多香。

旁邊。

負責開車的酒店代駕,被蘇業豪這模樣嚇了一跳。

心裏想着,早就聽說蘇扒皮家的兒子有點傻,現在看來,傳聞果然是真的…… 見張世藩居然敢讓自己的將領為他倒茶,楚玄辰深冷道:「張大人,飯間用茶對胃不好,你可以讓下人,給你倒一杯水。」

張世藩卻一臉狂傲:「怎麼,王爺,本官請你的人,給本官倒杯茶都不可以?」

「堂……堂堂王爺的人,怎……怎能給張……張大人你倒茶?」旁邊的楊世勛結巴道。

張世藩陰鷙的掃向楊世勛,「你這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人,最好給本官閉嘴。」

聽他這麼說,楊世勛只好沒趣的閉上了嘴,不過眼裏已有一層憤懣。

張世藩說完后,朝楚玄辰趾高氣昂的冷哼了一聲,「怎麼,王爺的人,就不能伺候一下本官了?」

他現在可有五萬精兵,還是江州最有權勢的人,他根本不怕楚玄辰,還想藉此打壓楚玄辰。

因為他是蘇明的門生,要替老師出氣。

楚玄辰心裏溢起陣陣的殺意,表面卻陰晴不定:「陌離,既然張大人需要,那你去給他倒一杯茶。」

「是,王爺。」陌離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向張世藩,然後走過去,冷冷的替他倒了一杯茶。

張世藩接過茶后,淺淺的嘗了一口,才道:「辛苦陌校尉了!」

「不辛苦。」陌離咬牙切齒的說。

這張世藩,是把他當下人了!

但是連王爺都在忍,他必須得忍。

這頓飯吃得楚玄辰怒意生騰,但想到張世藩在江州一帶的勢力盤根錯節。他暫時不想與他起衝突,才忍了下來,沒有發作。

吃完飯後,他和雲若月住進了蘇誠為他們安排的房間。

這一次蘇誠安排的房間,比上一次的更大更豪華,也更清幽雅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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